短短一上午,密集的三轮比赛过后,坐在食堂看着餐盘,夹起虾,阮圣浩已经几乎决定放弃:“反正进不了决赛,吃了算了。”
首轮受咽喉炎影响,一声难忍的呛咳打乱了他熟悉的节奏。本就是以14岁九年级的身份,向上跨组别参与高中组赛事,阮圣浩并不强求一场技惊四座的胜利
“输了也没关系,反正我比别人小,就是挑战一下试试。”面对为何跨年龄段参赛的提问,他神情轻松,又隐隐带着兴奋地分享:“就在我准备吃虾的时候,就那时候,老师过来告诉我进SHOWCASE了。我当时就想:那虾不能吃了,好可惜。”
25-26 WSDA秋赛季上海赛,尚处初三的阮圣浩首次报名高中组原创演讲组别,他的最终成绩是——高中组OO原创演讲冠军。
并不抱有极强的胜负欲,这个看似“佛系”的少年,凭何完成赛场上迅速的心态调整,带来如此令人瞩目的逆袭?

(阮圣浩与WSDA学术总监Cale Halley合影)

甫一点开阮圣浩夺冠的现场视频,是个令人意外的开头——
他径直走到裁判面前,边从口袋里掏出糖饼,边问裁判:“你想不想要?”
看着裁判不明就里,迟疑着点头,又在等着看自己下一步动作的神情,他话锋一转:“你想要糖?你想要得糖尿病吗?”
“很冒昧。”说起那个与众不同的开场,阮圣浩有些腼腆地坦诚。被追问在现场面对裁判进行这个互动时,内心有无紧张波动,他却很坚决:“没有。我相信Kit老师,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
(阮圣浩与Kit老师在上海赛现场合照)
从2024年第一次接触原创演讲开始,Kit老师陪伴了阮圣浩一整年。信任的建立是一个长期累积、自然发生的过程。
最初,阮圣浩只是想到以后要走国际高中道路,对于参与哪些课外活动会有实际帮助,并没有多少头绪。早早地接触原版有声读本,12岁开始阅读偏向学术的专门书籍,阮圣浩有相当不错的英语基础。基于这样的情况,学校老师向阮圣浩推荐了英语原创演讲,推荐他来到英锐教育学习。
抱着试试看的想法,阮圣浩先报名了Kit老师的线上大课。
“一开始肯定紧张的,不太好意思开口说。Kit老师一直鼓励我们发声,尽管也许有一些瑕疵,但他会让我们be special。”
重要的是说出自己所想,笨拙的真实也很好。感受到鼓励,也感受到Kit常用他自己开玩笑的亲切幽默,阮圣浩很快放松下来,甚至课后也很喜欢和Kit交流。

(英锐结课合影)
“然后他就发现,我和人熟悉之后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,建议我演讲也用这样的风格。”没有标化的、要进行刻意模仿的统一模板,个人特质一旦被发掘,即被用心维护、放大。
设计那样一个要在比赛现场使用的开场,阮圣浩和Kit是经过了评估判断的:“我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喜欢我。这样的方式可能是有的裁判不太喜欢的风格,但足够新奇和引人注意。”
抓住注意力。阮圣浩和Kit目标明确,也正如他们所想实现。持续的教学与陪伴互动累积出全然信赖的坚实基础,迈步上台,虽然不怀揣“必夺第一”的张扬信念,阮圣浩走得很稳、很“有谱”。

那份站在台上的笃定,不是与生俱来,而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。
一年前,阮圣浩对演讲的理解还在另一个维度。“刚开始,我觉得演讲其实就是对稿子的一个背记。”他坦诚地回忆。把稿子背熟、上台一字不落地说完,对他来说不是难事——他有足够的记忆力,也有足够的英语底子。但背完之后呢?他没想过。
Kit老师上的第一节课,就把这个认知打破了。
“演讲相当于是要跟观众建立联系。”阮圣浩复述这句话时,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,像是在重新咀嚼那个对他而言颇有冲击的时刻。原来演讲不是单向的输出,而是对话;不是把脑子里存好的文件播放出来,而是把观点交给对方,看对方接不接得住。

(Kit老师在上海赛前辅导)
他接住了这个新的定义,但如何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第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是语速。阮圣浩脑子转得快,话跟得紧,十分钟的内容恨不得塞进六七分钟里。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直到发现听众的表情开始涣散。
改变一个习惯很难,刻意放慢语速时,似乎思维也出现了断点。面对阮圣浩的困境,Kit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阮圣浩的稿子调出文档,重新分行。
原本黑压压挤在一起的长段落,变成了一行一行、疏朗有致的短句。像诗。
“他跟我说,你需要像读诗一样去表述你的演讲。”阮圣浩回忆那个瞬间,语气里还有一点新奇感。诗不能读快,要有呼吸,有停顿,有气口。他开始在课上读诗。不是作为修辞练习,而是作为“找到自己声音”的路径。终于慢下来,让自己喘一口气,也让听的人有机会把刚听到的话接住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工具箱也在被慢慢填满。Gary老师的批判性思维课,他形容为“一个严谨的逻辑过滤器”。
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方法,不是教他怎么避免犯错,而是让他把错误highlight出来,保留,再修正。
“保留错误,而不是直接剔除。”阮圣浩解释时,语速又慢了下来,像是在心里过一遍这个有些反直觉的操作,“回看自己的错误,有一种温故而知新的感觉。”
初稿写完,重读一遍,卡壳的地方就是思维断层。疏漏不划掉,圈出来,问自己:这里为什么连不上?跳过了什么?少了什么论证环节?有时自己看不出来,他就找人帮忙。妈妈、邻居、同学,抓到谁算谁。“我会观察他们的表情,”他说,“如果他们有疑惑,神情会透露出来。”
一个14岁少年,在别人的眉宇之间捕捉自己思维的裂缝。这不仅是技巧,更是习惯——一种来自课堂内外一次又一次的“保留、正视、修正”、也来自对周遭保持观察的习惯。
从线上课到线下课,从“背稿”到“对话”,阮圣浩把自己从一个演讲初学者,变成了知道自己在台上要干什么的人。
不是那种确信自己会赢的人,而是那种走上台时,知道自己不需要是别人的人。

(上海赛DAY 1)

回到开头的上海赛比赛当天,当时阮圣浩的咽喉炎已经犯了几天,但赛程已定,他只能顶着身体的不适上场。
怕什么来什么,首轮进行到半程,一阵呛咳还是没能忍住。
台下,裁判打分的手顿住,目光直直移过来。阮圣浩后来回忆,说自己当时“非常慌”。
但他没有停,本能比意识先动。
加一句过渡,把断开的两句话重新连上。语速压回练习时反复打磨的节奏,声音落稳,继续往下走。稿子早已不是背出来的,是长在身体里的——练到“麻”了的状态,肌肉会替你记住下一句在哪里。
这是1v1小课留给他的东西。
讲稿反复打磨4遍,不是推翻重写,是让每一处论证都站得更稳,让每一段叙述都更像他自己说话的样子。
虽然上午之后的两轮发挥稳定,但首轮中咳嗽带来的断点让阮圣浩对结果不乐观。
但他还是进入了表演赛的名单,这意味着他已经把奖项收入囊中,只是还不确定是几等奖——虽然因此没能在午餐时畅快吃虾。
得知要再次登台进行表演赛,阮圣浩迅速调整状态,请陪伴在旁的Kit老师再帮自己顺一遍稿子。Kit没有只讲稿,决赛现场,他坐在他身后,听完前面几位对手的演讲,凑过来小声指导:“这个人这一段收尾很好,你可以观察;那个人的某个论点飘了,是你的机会”。
与其说战术布置,不如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航者帮他看清场上的风向。
他在决赛里还用上了夏天从表演性演讲夏令营带回的东西。

(阮圣浩在WSDA夏令营学习Interp表演性演讲)
那时他选了《老人与海》。要演那个倔强的老渔夫,还有小孩。第一次试,他站在台上念台词,干干巴巴,自己都觉得不对劲。营地里Leo老师的话让他记到今天:“表演不是靠夸张的嘶吼,全都在微末的细节和气场里。”
他重新读文本,研究老人的手怎么抬起来,沙哑的声音是什么质感,脊梁即使被打败也不肯弯下去——他把这些细节从书页里抠出来,装进自己的身体。
那个夏天他没有变成演员,但学会了另一件事:当你需要传递一些信息时,可以用一个角色的身体去承载它。
讲糖尿病那段,他需要传递医生的视角,于是理了理并不存在的领带,声线放低,换了一副表情。台下的人立刻知道:现在说话的不是14岁的阮圣浩,是诊室里见过太多病例的医生。
那段表演只有几秒钟。他后来没有特意提起,只说是为了让知识“更生动、更容易让人接受”。
上海赛结束,对手很强,有一位写的稿子他甚至暗自佩服。台上宣布冠军时,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。“感觉很不可思议。”他说。

(颁奖时刻)
讲起这些时,阮圣浩的语气依然是平的。没有“逆风翻盘”的戏剧性渲染,也没有“一战成名”的少年意气。他只是在陈述:努力准备了,运气也不错,然后就拿了冠军。
那种不把事情说得太大、不把自己说得太重的口吻,似乎是某种本能。也许这才是“佛系”真正的底子:不骄不躁、不卑不亢。

OO原创演讲是阮圣浩第一次参加的英语演讲赛事,但演讲本身不是。
10岁,他就站上过中文演讲的台子。学校、市里的比赛,虽然说不上多“专业”,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早早确认:站在人前说话这件事,他不怕。

(阮圣浩在上海赛Showcase现场)
这是他关于演讲的起点,但不是他唯一的来处。在他身后,是一片宽广的兴趣原野——武术、茶道、书法、篮球、写作,每一块都在替他蓄力。
说起在学校是哪种学生,“魔丸。”阮圣浩毫不犹豫。
这是他从《哪吒》里借来的词。其实不是混世魔王那种闹腾,是“好奇心爆棚,什么都想研究一下,或者尝试拆解一下”。
他成绩过得去,但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的样子。小时候一度对桌椅的结构产生浓厚兴趣,拆过,也装不回去过。他讲这件事时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。
但这份旺盛的好奇,没有把他引向破坏,而是引向了一片又一片广阔的滋养地带。
他打篮球,不是为了比赛名次,是享受那种瞬息之间做判断、扛住压力出手的感觉。他练武术,小学时就拿过市级奖项,但更深的收获不在奖状上。太极讲刚柔并济、一气贯通,他开始理解,做事不是从头到尾紧绷着弦,张弛之间才有余韵。
他写书法,从握笔姿势学起,一笔一画磨定力。他喜欢写作,时常发表文章,不是作业任务,是真的有话想说。
还有茶道。十四岁的少年泡茶,旁人觉得稀罕,他只是觉得有意思。静心、慢品、分寸感。他把这些词带到演讲里,变成一种不疾不徐的节奏,和一种观察观众的习惯。
温润、多才、细腻。说起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,他这样形容自己。
“有幽默的底色,又有随和的内核。”他顿了顿,“遇到分歧,我总想着求同存异。”
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,什么时候该安慰。这不是演讲教给他的,是他在那些需要安静下来才能进入的领域——茶、书法、太极——里慢慢长出来的。
所以他的演讲不是“征服”观众,更像是在和观众共享一段时间。他不试图压倒谁,而是把在乎的话题摊开,待对方接住。

25-26 WSDA秋季赛结束后,阮圣浩并不止步,已经在规划接下来做什么。
辩论是下一个目标。“我觉得可以把演讲上的一些思维逻辑,运用到辩论的攻防里。”他说这话时没有踌躇满志的宣言感,更像是在陈述一项计划日程。演讲还要继续精进,辩论要从零开始学——他知道这不容易,但他也熟悉这种从“不确定”到“长在身上”的过程。
如果有人也想试试这条路,他的建议很简单:
“不要害怕不完美的开始。先勇敢地站在台上,哪怕只是讲一个小故事,分享你最关心的话题,都比在台下犹豫更有意义。”

(阮圣浩在上海赛Showcase现场)
毕竟一年前,他也是一个在线上课堂里、担心开玩笑会不会让老师不喜欢的初学者。
而Kit老师对他的寄语是:“在那么大的舞台上,自信、毫无失误地完成了演讲,他发挥了自己的优势,用那种 playful 的方式让沉重的话题变得更易接受——他甚至给演讲标题起了个巧思,‘Die or Beat This Diabetes’。他证明了,努力、热爱,以及对完美的追求,最终都会有所回报。”

(Kit老师给阮圣浩的寄语)
这就是阮圣浩的故事——
不是关于一战成名,而是关于一个少年,在合适的人陪伴下,慢慢找到自己的声音,然后从容地说给世界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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